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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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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颜谨心头一跳,咽了一口唾沫,“你方才不是说,鬼王图最难的地方在于鬼王难求吗?”

鬼手吴抹了把额角汗,点头道:“若说寻常鬼图是千里挑一,那鬼王图便是万中无一。世间怨鬼无数,可真正能封王的,需得同时具备四样东西,少一样都成不了。”

“哪四样?”

鬼手吴伸出食指,“其一,冲天之怨。恨死、惨死、含冤而死,皆可生怨。可寻常厉鬼的怨,大多只怨仇人、怨命运、怨自己,这样的怨终究有边界。鬼王不同,它得是善人蒙冤,挚爱成空,求而不得,恨而不能。它不只是怨某一个人,而是怨这世道不公,怨天道无眼,唯有这样的怨才足以镇住百鬼。”

“其二,百苦之身。百鬼朝宗,朝的不是凶煞,而是共鸣。有人因贫苦而怨,有人因离散而怨,有人因背叛而怨,有人因求不得而怨。怨由心生,各不相同。若鬼王生前未历百苦,便统不了百鬼。它得尝过失孤失恃之苦,尝过寄人篱下之苦,尝过爱别离、求不得之苦。唯有见过众生苦楚,才能让百鬼俯首。这样的人,活着时是世间最苦命的人,惨死后才有资格成为鬼王。

“其三,不失其我。百鬼朝宗朝的是王,不是疯子。那怨恨深入骨髓,那苦楚漫无边际。寻常魂魄早已神志崩散,化作一腔混沌戾气,与那些困于执念的寻常厉鬼并无二致。鬼王之所以为王,恰恰在于历经万般苦厄,仍知自己是谁,为何而死,为何而留,又为何拔刀。”

说到第四个要求时,鬼手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其四,甘愿。”

“甘愿?”颜谨不懂。

“不错,拘魂图靠的是强拘,养鬼图靠的是制衡,唯鬼王图不同,鬼王若不愿,谁也点不进去。它必须心甘情愿坐镇其中,替宿主统御镇压百鬼,否则,就算勉强封入纹中,也会立刻招致反噬,将宿主啃的骨头渣都不剩。”

颜谨听得后背发凉,“既有冲天怨气,又历尽百苦,还得保有神志,甚至还要心甘情愿……世上真有这样的鬼吗?”

鬼手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至少我这辈子没见过。能达到这些要求的人实在太罕见了。有人死得够惨,却未必尝尽百苦。有人历尽苦楚,却未必怨气冲天。有人神志清明,却未必甘愿困于人间。有人虽有牵挂,甘愿留存,却未必愿替他人镇压百鬼。这四样单拎出来一样都不容易,唯有四者兼备,方能成王。”

颜谨心头猛地一颤。

芩娘青楼出身,孤苦无依,暗恋多年,求而不得,倾尽所有助心上人翻身,结果在新婚之落得个一尸两命。她这一生,足够苦,新婚之夜惨死,一尸两命,也足够怨。已经具备了成为鬼王的可能。而她对关沧海的爱,也足以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为他所用。

四项条件已中其三,几乎可以肯定,关沧海身上的点灵纹根本不是四凶吞天纹,而是传说中的百鬼朝宗纹。

旁边的谢存郢一直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里情绪莫名。

“你们行内真不知点灵纹的命门是何吗?”片刻后,谢存郢突然打破沉默,审视着鬼手吴。

“谢大人,我们要是知道,黑鸦会的人也不敢那么嚣张了。”

“这就难办了。”谢存郢蹙眉又沉思了一会儿,“这几天你再好好琢磨琢磨,要是有什么线索,及时通知我。”

说罢,他递给颜谨一个眼神,两人随即离开了枕春阁,径直去了血旗帮总舵。

院子里,那两棵合欢树依旧开得繁盛,风一吹,落花纷飞,满地皆是细碎香气。

关沧海坐在树下,身旁的小童正握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着字。

“错了。”关沧海握住孩子的手,声音温和,“静字这一横要,再稳一些。”

听得脚步声,关沧海回过头,见是谢存郢和颜谨,便笑着起身,“谢大人,颜姑娘。二位这次来,可是案子有了新进展?”

谢存郢双手拢在袖中,懒洋洋地打量着那孩子,“毫无头绪。路过关帮主这儿,便想着来讨杯茶喝,歇歇脚。”

“血旗帮别的不好说,茶水管够的。”关沧海朗声笑道,抬手示意下人奉上两盏热茶。

颜谨捧着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两棵合欢树上,最后落在那小童歪扭的字迹上,轻声道:“关帮主教孩子写字,倒是有耐心。”

“小孩子嘛,心性不定,急不得。谢大人查案,可比我教字难多了。”

谢存郢手里端着茶盏,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合欢树上扫转了一圈,“有时候线索这种东西,藏着藏着,自己就冒出来了。倒是关帮主坐拥血旗帮这么大的家业,百忙之中竟还有闲心亲自教孩子写字,当真难得。”

关沧海面上的笑意半分不减,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语气依旧滴水不漏:“谢大人说笑了,关某不过一介粗人,能有今日这般场面全靠兄弟们抬举。如今上了一些岁数,也只能在这孩子身上寻点清闲了。”

谢存郢掀了掀眼皮,指尖在青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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