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朱钦煜端坐在上首,指尖捏着一盏热茶,却一口未饮,就那么静静搁在膝上
那张素来俊朗的脸面无表情,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旁的管家缩在角落,远远避着,如同躲着一尊随时会爆发的瘟神,连头都不敢抬
?咋了这事?
沈河脚步一顿,连忙收敛心神,上前躬身
“殿下,奴才回——”
“还知道回来?”
朱钦煜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半分喜怒,却让沈河心尖猛地一沉
沈河茫然抬眼,一头雾水
“啊?”
朱钦煜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本王还以为,公公要亲自送人送到张府去。”
自称从我都变成本王了
沈河一时语塞,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有病吧,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老子惹你了?
沈河干笑一声,勉强解释:“殿下说笑了,奴才只是送张大人至角门,顺路说了几句话罢了。”
“几句话?”
朱钦煜指尖一松,茶盏重重磕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响,惊得人心头一跳
“几句话,也需要说上这么久?”
沈河望着他,满心都是不解
不过是送一趟客人,多说了两句正事,何至于动这么大的火气?
而且说这么久不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要说沈河是真的想多了,也算是自我感动了,他有着上帝视角,先入主为观地以为朱钦煜想当皇帝
其实朱钦煜现在还真没这想法,他觉得现在生活也挺快活的,做个闲散王爷,每天逗逗沈公公也不错,对于大位,他目前没有半点想法
沈河耐着性子走近两步,认真解释:“殿下,奴才与张大人多说几句,全是为了正事。奴才同他提了于宪的事,讲明殿下选用于宪,是为江山社稷,而非依附谢党。张大人听进去了,他说愿意观察殿下,日后说不定——”
“日后说不定,便来投奔本王?”朱钦煜冷声打断
沈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正是这个意思!”
朱钦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欣喜,脸色愈发冷沉
“公公就这么盼着他来?”
沈河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点头:“自然盼着。张白安是旷世大才,若能得他辅佐,殿下日后……”
“日后日后,”朱钦煜再次打断,语气冷了几分,“公公张口闭口全是他。他有何才?有何功?有何文章政绩拿得出手?”
沈河被问得一怔,骤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辩解
“有啊!张大人写过一首《题竹》,‘绿遍潇湘外,疏林玉露寒。凤毛丛劲节,直上尽头竿’——这首诗如今在京城文人圈里传得极广,殿下难道不曾听过?”
朱钦煜冷冷嗤笑一声:“就一篇?”
沈河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朱钦煜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唐朝李白诗传万首,名动天下,可他便适合为官吗?他在翰林院待了不过数年,最后落得赐金放还的下场,公公难道不清楚?”
沈河瞬间噎住
这能一样吗,李白又不适合官场
可他拿《题竹》佐证张白安的才学,此刻的确站不住脚
“殿下,”他仍试图解释,“张白安的才能远不止诗文,他可是两榜进士、一榜及第,正经科举出身的良才——”
“两榜进士?”朱钦煜厉声打断他,声音冷得能凝出冰碴,“大月朝两榜进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个都能与张白安相提并论?”
沈河僵在原地,一时无言
那可是两榜进士,全国前十几名,这还不牛?
那要怎么样才算牛?
“一榜及第又如何?”朱钦煜眸色愈沉,“翰林院中一榜及第者数不胜数,又有几人是真正能做事、能担事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剜向沈河
“还是说——”
“公公是看上他了?”
沈河:“?”
我偶像,我不看上他,那我看上谁?
朱钦煜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字字戳心:“公公方才看他的眼神,本王在一旁看得刺眼。他那张脸,那身儒雅皮相,倒是很合公公心意?公公很喜欢?”
“咳咳,张大人的脸的确不错,奴才更在意的是张大人的才情嘛”
沈河下意识挠了挠脸颊,高情商回复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朱钦煜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才情?”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压不住的冷意,“公公见了他一面,便知他有才情?便知他能担大任?便知他日后能成栋梁?”
喂喂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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