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嗯。”
“本侯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侯爷,”谢春风说,“您说明天进山,后天到玄机阁旧地。到了之后,咱们怎么找那个密室?”
“本侯去过一次,记得路。”
“密室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裴不度说,“但本侯猜,里面有扳倒丞相的证据。”
“如果什么都没有呢?”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继续查。本侯查了十年,不差再查十年。”
谢春风侧过头,看着裴不度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眉骨的旧疤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得很浅。
“侯爷,”谢春风说,“您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为了还我爹的人情?”
裴不度没回答。
“还是因为您觉得,您父亲做错了,您要替他赎罪?”
裴不度还是没回答。
谢春风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
“都不是。”裴不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低,很沉,“本侯查这个案子,是因为本侯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人要死,坏人要活。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失去所有的亲人,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十八年。”
他顿了一下。
“本侯想知道,这世道,到底有没有公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谢春风的眼眶又热了。
“侯爷,”他说,“您信公道吗?”
裴不度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在月光里对视。
“本信道。”裴不度说,“但本侯更信自己。公道如果不存在,本侯就自己造一个。”
谢春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火光在燃烧。
不是仇恨的火,是信念的火。
“侯爷,”谢春风说,“贫道帮您。”
“你不是一直在帮吗?”
“这次不一样。”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这次贫道不是被逼的,不是为钱,不是为活命。贫道是想帮您。因为您做的事,是贫道想了一辈子但做不到的事。”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好。”他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谢春风点头,闭上眼。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谢春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裴不度的怀里。
他的头枕在裴不度的肩上,手搭在裴不度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缩在对方怀里。
谢春风僵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手,慢慢地、慢慢地往床沿挪。
刚挪了一寸,裴不度的手臂忽然收紧,把他箍住了。
“别动。”裴不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谢春风不敢动了。
他躺在裴不度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春风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弯了。
裴不度的手臂还箍在他腰上,掌心很热,隔着衣料贴着他的皮肤。
谢春风想:完了。
这次真的跑不掉了。
阿沅
谢春风从裴不度怀里醒来的那个早上,他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不是夸张。是真的半个时辰。裴不度的手臂箍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侧腰,热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来,烫得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想挪开,但裴不度箍得太紧;他想喊醒对方,但裴不度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睡得正沉。
谢春风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眉骨的旧疤、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睡着的时候,这个人身上所有的棱角都软化了,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年轻人。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那道疤。
指尖离皮肤还有半寸的时候,裴不度忽然睁开眼。
谢春风的手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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