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那年跨年夜,临城罕见的下了一场大雪,雪从30号凌晨开始下,下了一整天,南方的雪不像是北方一样可以堆起来,雪落下来后就进入了融化时,路面上的雪被车轮压实了,变成一层灰白色的冰壳,路灯照上去反着冷光。
本来是计划直接回家的,但在路上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朋友要去山上的滑雪山庄一起跨年的邀约。
车内的空调开的很足,但她没觉得暖。
倒不是因为冻着了,只是她刚刚在户外站了太久,因为跨年的原因南木咖啡馆里很是热闹。
何况,在这个热闹中,还加上了南木的姜老板被表白的情节。
舒易站在姜楠旁边,捧着一束花,姜楠在笑,不是那种对客人的笑,是那种对某个特定的人才会有的笑,眼睛先弯,然后嘴角才跟上去,带着一丝对人不设防的宠溺,她见过那种笑。那是她以为只有自己才见过的东西。
周围围着姜楠的朋友,或许还有舒易的朋友,大家拉开了礼花,怪叫着起哄。
在一片热闹中,江以逸孤身一人站在店外,隐藏着自己的身形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的声音。在听到里面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的时候,终于还是垂下了脑袋,把手里的礼物盒子放在了店门口的门廊下,默默离开。
挡风玻璃又模糊了,车内起了雾,她把暖风调了个方向,伸手抹了一把玻璃内侧,指尖碰到玻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抖。意识到现在自己的状态并不是很冷静后,打开了后雾灯和双闪,将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弯着腰平复自己的情绪。
意外就是在这个瞬间发生的,山上下来了一辆生鲜配送小货车,因为没有上防滑链的原因失控撞上了停在路边的车,车子的晃动就在一瞬间,江以逸的反射神经一向不错,很快就调整姿势握住了方向盘,紧接着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很大的声音,是很轻的,车轮在冰面上发出了咯吱一声,像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方向盘变得很轻,紧接着车子不受控的在路上动了一下,朝着弯道外侧的护栏滑过去,小货车像个失控的石块一样跟着倾斜压了过来。车头撞上护栏的时候,声音比想象中闷。
小货车压上来的时候,也没有电影里破碎的夸张的金属声。
全身都很疼,动弹不得。
世界是红色的,眼睛疼的厉害,应该是眼镜的镜片碎了划伤了眼睛或者是眼皮。
挡风玻璃碎了,雪花从缝里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江以逸心想,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更糟糕的时候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世界变得很安静。
她想,放在店门口的礼盒会不会被雪盖住,会不会被弄湿包装纸,早知道就用防水的材料了。
真的好讨厌,冬天。
那是她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转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所以呢,今天喝了几杯咖啡。”
温以昕的手指按在她膝盖外侧的xue位上,力道精准,酸胀感顺着神经往上窜。
江以逸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你要正确姿势走路,腿疼就拄个拐!肌肉又紧张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绷着劲儿走路,越绷越坏。”
江以逸连忙打断她的唠叨,“一杯。”
“那还行,上哪喝的?”温以昕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江以逸没有回答,在这个沉默中温以昕突然开口:“你今天去南木了。”
江以逸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开,偏头看了温以昕一眼。温以昕没看她,正低着头找下一个xue位,手指在她小腿上按着。
“这么多年,估摸你也只知道这么一家咖啡馆。”温以昕嗤笑道。
气不打一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回国第二天你就去报道啊,你是什么巡回犬吗?每次一回来就去报道。”
温以昕把最后一针推了进去,然后直起身,摘下橡胶手套,啪地甩在治疗车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吸了一大口奶茶。
“江以逸。”温以昕很少叫她全名,她给江以逸取了很多外号,连江以逸的小名也是她取得,所以当她叫全名的时候,要么是生气了,要么是准备生气。
江以逸看着温以昕,等着她的火气喷发。
温以昕今年二十八岁,可能是学中医的人都有一种比实际年龄更沉稳的气质,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人没表情时也能唬人,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很白,冷着一张脸,眉间有竖着的一道川字纹。
“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温以昕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粗粝粝的,没有平日里的甜意,“还是说你的恋爱脑压根就没好。”
“需要我来给你回忆一下,你两年半你是怎么过来的吗?两次手术,腿上打了四个洞,状态一稳定你就回了国外开始做康复训练,我看着你从轮椅到拐杖,到脱离拐杖也能走,”温以昕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里有着深深的低落,“到现在可以稳稳站着老半天,结果你回国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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