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她边说着边用指腹摩挲着书角,心底一片感慨。孟怀昱把掌心搭在她的手背上,这是一代年轻读书人的共识。
“一定会的。”
自古以来,选贤举能,乃是国家大事。然而应何而选,历朝历代各有不同。
考试之词,本意为考绩、试用,其形式亦千变万化。到了延朝,是每三年一次的“怀牒自列”,全天下的读书人不分出身贵贱,也不用地方长官的荐举,只要拿着互牒到考试院,从乡里一层一层地考上来。
延朝末年,朝廷日渐贫弱,各地大族兴起,他们开始掌控地方官员的任聘权,许多地方政府虽然名义上还由朝廷指派任命,实则不过走个过场。时日久了,各地方长官大多在地方官学培养自己的门生,送去中央科考。这些官学弟子往往被称作“生徒”,其中最尊贵的便是从小在太学读书的官宦子弟,即“太学生徒”。
至天下积弊已久、扰乱频生,世局京城的官宦子弟历经数代联姻织起了一道权力网,哪管什么天下大乱,只看庭院中笙歌鼎沸、日升月恒。
众人沉醉,也总有人醒着。
延朝中睦八年,中书舍人温颂声辞官而去,并且顺带着把两个亲传学生逐出太学,令其去天下游历,看一看人间疾苦。
后来的史书上反反复复对这群人歌功颂德,无非是说温颂声敢于挺身、审时度势、运筹帷幄,最终成了开国之相,盛世之万人师。可到底没有人真正盘问过他的想法和心思,待到周朝的第一位史官开始记录这段开国史的时候,除方循外的众人都已不在了。
何须久远到青史成册?哪怕是今年,在启元元年的秋天,一众学子乌泱泱地挤在考试院门口,汗流浃背时,也不曾知晓温颂声正在阁楼上紧闭着窗户后面看着他们。
殿前尚值青年的方循第一次任主考,正在门口负责核查考生的姓名和籍贯。他虽有人帮手,可还显得焦头烂额,难以维持现场的秩序。
数千人围堵着殿门,温颂声椅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书童道:“你看看,这乱糟糟的,他还是太柔了。若是鉴生在,就喊几嗓子让所有人都老实。”
书童道:“若张大人来了,岂止是喊几句。”
温颂声想起另一个学生的脾气,随口问道:“鉴生到什么地方了?”
“正在丽州境内。她一路走得很慢,每途径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考察,据说把沿途的地方官烦得够呛。”
温颂声笑着摇头。“她倒是不怕得罪人,跟谁学的”
他望着窗外,数千名学子的脸模糊成一团,不知他从那里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故人旧事,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了,忽而提起:“柏寒怎么样了?”
“公子按您吩咐的在闭门思过,不过每日砸门抱怨,并没有反思。”
“他是该长大了。”温颂声垂目深深一叹。
那边唠起家常的时候,科考已经开始了。
共三天的考试,考生们住在考试院,每人一个小隔间,入夜前分发蜡烛,干粮自带,原地寝食。
大周的考试院延用的旧朝规格,设施陈旧没来得及烦心。如厕更是一大麻烦事,要人陪同着走一段不远的路。这是因为前朝修建考试院的时候,朝廷还没有公开招女官的传统,后来有了延朝末年业州世家主持的改革,这才有了女子入仕、参加科考的名额。男女茅房自然是要分开的。可数目有限,那就只能走远一点呗。
叶青玄倒是乐意走动,活动筋骨。
考场周围都有京城巡防持械看守,每隔十米安排一人。有一位将领骑着马绕在外围巡视,那人的面容瞧着很眼熟,好像就是陛下新任用的四大署统领言明卓。
叶青玄犹豫了一下,觉得在考场里不该和熟人打招呼,便低下头继续走。
第三日,天阴沉着,清晨还漂了几滴雨,正巧带走了连日奋笔疾书的燥热,心又平静下来。
叶青玄望着从屋檐下低落地雨滴,想起了刚到京城的时候。那时候她自从独自一人离家、辗转于各洲、屡次碰壁,心都已经麻木了。幸而,她在京城结识了一群好友。这座城偌大到彼此谁都不认识,竟意外找到了一席归属。
再到后来,在某个平凡无奇的午后,她看着满地撒满金子般的斜阳、用攒下的零钱给妹妹买纸鸢的时候,恍然间顿悟,这地方原来已是她的家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她命中注定的,就是与京城有缘。
收卷的时候,天又晴了。考生们涌出考场,涌回各自的家中睡上昏天黑地的一觉。
叶青玄也有些累了,人流里不见孟怀昱等人,打算先回书院再去找她们。
走到考试院门口时,恰逢那些驻守的守卫们在撤岗。一人骑马截断了她的去路,正是前日没打招呼的言明卓。
言明卓原地打马兜着圈,急切地问:“叶姑娘,你考得怎么样?”
叶青玄有气无力:“还行。”
“那就是一定能中!太好了!”言明卓给周围诸事罩上了一片乐观滤镜,她很想谢他吉言,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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