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愿你沉眠(3 / 5)
山顶,倘若遥望克里斯琴的话,人们甚至能隐隐望见【帝皇】漂浮于天上的宫殿。
&esp;&esp;今夜月光明亮、夜色温柔;可迷宫山与克里斯琴遥遥相对,仿佛也陷入了宵禁的沉寂与不祥之中。
&esp;&esp;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那片怪异的遗迹,明明就存在于他们的身旁,可若是没有指引、没有呼唤,那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抵达这片死地。
&esp;&esp;周围散落着一些人类的痕迹,帐篷、篝火、肉干,还有尸体。一些人绝望地从不远处那个遗迹的入口爬出来,却很快就在附近断气、死亡,目光死寂地凝望天空。
&esp;&esp;他们生前与死后的哀嚎也仍旧回荡在这片土地。【死昼】好心又或者不怀好意地,将那些呓语送进杜尔米的脑子里。
&esp;&esp;“……疯子、一直徘徊……”
&esp;&esp;“……还给我、还给我!”
&esp;&esp;“……不可直视的怪物、无处安歇的生灵……”
&esp;&esp;“……死寂的禁地……”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眼睛,直直地望向那个黑漆漆的入口。
&esp;&esp;他想,这就是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他父亲曾经发现但未能探索的遗迹;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另外一批学者发现了这里,并且进行了初步的考察——然后他们死的死疯的疯。
&esp;&esp;若不是杜尔米派了领民一同跟来,而那些幸存者又幸运地碰上了班克斯一行人,那这批考古学家恐怕会全军覆没。
&esp;&esp;在不同的治世之中,历史显露出一种惊人的相似与惊人的差别。人的行为可能会带来天差地别的改变,也可能永远有人沿着相似的道路走下去。
&esp;&esp;……【偃偶】。杜尔米有一瞬的恍然。在命运面前,人便是一具木偶。
&esp;&esp;最后杜尔米想,安德烈·法涅斯算是打破了命运的枷锁吗?还是说,他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更厚重的枷锁?又或者,无论如何,他至少解开了一部分人的枷锁?
&esp;&esp;杜尔米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到了现在,这个问题似乎摆在了他的面前。
&esp;&esp;因而他苦笑起来、又冷笑起来,以为神秘侧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
&esp;&esp;于是他不再想那些事情了,只是潇洒又利落地跳进了那个遗迹。入口在地下,道路更是弯弯曲曲、一路向下。这里头很黑,杜尔米便举起了逐光女士馈赠的提灯。
&esp;&esp;好消息是,他终究是来到了时光的帷幕背后,不必望见奇奇怪怪的诡谲的场景,外域放了他一马;可坏消息是,遗迹本身就已是阴森到了极点。
&esp;&esp;其余人跟随在他的身后,似是裹挟在昏昏沉沉的白日梦之中,兀自发呆。
&esp;&esp;他们在远离城市的山川的肚子里穿行,走过的地方只留下他们寂静的脚步声。这里空无一人,墙上的壁画描绘了昔日的那些战争:人死、神灭,山川倾颓、河水倒流、烈火焚城、海市蜃楼。
&esp;&esp;杜尔米心想,每一幅壁画或许都象征了一位神的陨落;但任何一位神的陨落,都无法改变层域记录的那些故事。
&esp;&esp;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那永望的五神也已经陨落了。
&esp;&esp;从此往后,时光、海洋、星辰、梦境、死亡,都不再是曾经的祂们了。战争也改变了祂们、杀死了祂们;一场战争能杀死人就能杀死神。
&esp;&esp;那些后来的力量重新组合了祂们、重新填补了祂们,于是新的神诞生了;于是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混乱了。
&esp;&esp;直到现在,杜尔米也认为埃默森的想法是天方夜谭。但杜尔米也突然意识到,对于埃默森来说,那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力量压在他们的头上,也包括人、也包括神。
&esp;&esp;他们路过那些尸体,逐渐发觉那些尸体变得残破不堪、变得支离破碎。几名神秘侧的不明生物仍旧面不改色,几名凡俗世界的探险家却几乎要呕吐了。
&esp;&esp;“这里发生了什么?”班克斯忍不住问。
&esp;&esp;问完他才想起来领头那位可是一位巨面者——他向一位巨面者提问!他真是不要命了。
&esp;&esp;可杜尔米停下脚步,短暂地低头凝视了片刻,最后他简单地回答:“那具木偶不过是在挑选自己的……新零件。”
&esp;&esp;他的新手、他的新腿、他的新胳膊、他的新内脏。活的或者死的,他来之不拒,只是为了继续完善自己的生命与躯壳、继续执行木偶师的指令与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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