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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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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

人竟然会有被期待压得喘不上气儿的时候,原来期待也会如此地沉重,如此有命悬一线的感觉——只要这一线崩断,秦嵬觉得自己就等同于再接受一次好朋友的死亡。

他咬紧牙关,用手掌挖土,用力地挖。

一道声音自身后十几步远处响起:“你知不知道这泥沙尽头,是什么地方?”

秦嵬并未回头。

他已知道身后来了人,也知道此人是谁。

沈云屏!

秦嵬两手攥着沙石,石子硌着掌心,却仍不肯回头。

那声音平静又温和:“是一小道观。此观建于前朝,如今已只剩断壁残垣,这世上的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当年香火鼎盛,如今只剩下斑驳青砖。”

秦嵬不说话。

一个人以为自己身处幽冥之地的时候,往往是说不出话的。

那声音又道:“这密道为避战乱而建,不仅供观中道人信徒避祸,也曾数次庇护附近百姓转移躲藏,一开始只修至前方小林中,后又数次开凿延伸,才修至人少走动的坟地,当年藏身暗道的信徒自发在密道两侧绘制观中仙人之像,如今也已模糊难辨了。”

秦嵬终于慢慢地转过身,落在地上的火把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沈云屏的身影隐在暗处,在秦嵬的视线里,只有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秦嵬的声音干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管里挤出的:“你知道的好多。”

“这道观虽在岁月磋磨中破败,道中之人死走逃亡,但有一二人流入八方楼内,将这秘密带了出来,”沈云屏好似听不出他话中冷厉的杀意,依旧温声道,“因这密道并非什么极有用的地方,所以始终未曾用过,直至十余年前一场大火烧起。”

秦嵬两眼赤红,眼球几乎烧起来。

沈云屏道:“江湖恩怨,总是如疾风暴雨,忽然而至。上任楼主得到自己朋友携子卷入其中时已来不及召集人手相助,只得趁乱启用这暗道,见到了重伤将死的朋友最后一面,带走了朋友托付给她的孩子,自这地道下逃出生天。”

秦嵬只听得胸腔中一颗心几乎炸裂,发出濒临破碎的声音,口中却道:“当年……沈翘雀果然来过这里。”

“她的确来过,她一生中来过这地道两回,第一回,是为了救人,但朋友没有救出,只带走了个满脸毒疮的累赘,她气得厉害,但还是将他养大了。”沈云屏笑道,“第二回,是为了将这密道堵死毁掉,如此一来,就再不会有人知道当年那件事里,是有逃生的机会的。”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讲一件话本子上的传奇故事。

秦嵬浑身冷了起来。

他冷得几乎站不住脚,战栗不止。

沈云屏兀自道:“你知不知道,我来过这里几回?”

秦嵬张了张嘴,他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不仅是个瞎子,竟然还成了个哑巴。

他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起先是桌上的米糕,继而是沉默着按压他眼眶的手。

一旦遇到刺激就会布满红疹的脸。

磨盘的消息里,那个十几年前忽然被沈翘雀带回的“私生子”。

忽然变得格外小心但偏执的态度……

不,不。

简直可笑至极。

他的确心怀期待,他十几年来头一次如此绝望地怀抱希望。

怎么会这样。

沈云屏轻笑道:“我一共来过两次,这是第二次,只是第一次走这条道时,我是被人从道观供桌下的青石板下头拖进来的。那时候,我还不叫沈云屏。你若不信,可以同我一道挖开这地方,看看另一头是不是连在青石板下。”

秦嵬手中的刀已出鞘。

却觉得自己拔刀的速度变慢了。

带着愤怒、惊疑和痛苦的手,是很难拔出一把利刃的。

但刀总归是出鞘了,它顺从了秦嵬十几年,如今依旧听话又颤抖地顶在了沈云屏的脖颈上。

秦嵬几乎没有感到自己在呼吸,只道:“你骗我。”

“我总是骗你,是不是?”沈云屏在黑暗中笑了笑,“但这一次没有。”

“现在连这一句也在骗我!”秦嵬的声音里已夹杂了怒火。

沈云屏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秦嵬怒视着他的轮廓,嘴唇抿成一线。

沈云屏任由他的刀贴着自己的皮肤,微笑道:“你在这里杀了我,绝没有几人知道,连棺材都是现成的,只需要你上去时帮我合上盖子……”

“闭嘴,”秦嵬头次对他疾言厉色,“你胡说!”

他已分不清这“胡说”指的究竟是先前的话,还是这一句了。

沈云屏顿了顿,又道:“这没什么,秦嵬,十几年前我就该死在这里。我本就已死在这里,自这条道走出去的人,就已抛下了原本的姓名,那个姓名埋在这里,所以你我只有站在这个地方,才能说得出口。”

秦嵬心神震荡,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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