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 / 7）

庄子，整个京郊的庄户都是如此。甚至有些庄头，为了更好向主家交差，直接逼得佃户家里断了粮，活生生饿死了好几个人。

&esp;&esp;他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这四斗粮，已经是庄子上十多户人家勒紧裤腰带交出来的了。若是夫人怪罪，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esp;&esp;然而就在庄头战战兢兢之时，程菀只让他陪着在田间略微看了看，就让他先回去了。

&esp;&esp;庄头不知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但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他媳妇忙道：“如何？夫人有怪罪咱们吗？”

&esp;&esp;冯庄头摇了摇头：“夫人还没说，但一顿数落定是少不了的。”不然这种风沙大的时节，哪个贵妇人会跑到庄子上来？

&esp;&esp;妻子更加悲观些：“若只是数落都算好事了。”

&esp;&esp;就怕夫人怪罪，直接将他们贬为佃户……老天真是不给庄稼人留条活路啊！

&esp;&esp;程菀之所以将冯庄头遣走，只是因为她要上课了，为了不影响秩序，就连护卫都是在不远处等着。

&esp;&esp;对于田地里的环境，束哥儿和其他城里的孩子，都十分陌生，但像铁牛、翠翠这种乡间长大的，就很熟悉了。

&esp;&esp;程菀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先问了第一个问题：“谁能告诉老师，地里种的是何种庄稼？”

&esp;&esp;这个问题很简单，立马就有学生回答：“是粟！”

&esp;&esp;程菀点头，又问：“那粟种完了，下一波播种哪种粮食？”

&esp;&esp;“黄豆！”比起上课时那些让人只想抓脑袋的语文数学，问起这些，孩子们简直是如鱼得水，充满了信心。

&esp;&esp;直到程老师问出下一个问题：“那种黄豆的目的是什么呢？”

&esp;&esp;孩子们卡住了。

&esp;&esp;但程老师不会训人，只会用鼓励的眼神看向他们。于是大家沉默片刻后，又纷纷开始发动想象力：“因为黄豆好吃！”“因为黄豆长得快！”“因为黄豆可以做豆腐！”……

&esp;&esp;程菀笑着摇摇头，在问出那个问题前，她就示意护卫去隔壁田间拔一根黄豆过来。

&esp;&esp;如今生产力低下，地里的庄稼是两年三熟，但景朝农民已经掌握了轮作复种，来代替前朝的长期撂荒休耕。

&esp;&esp;在北方，一个周期下来，基本按照：第一年春夏种粟，秋季收获后种冬小麦，来年夏天成熟，再于秋天播种一茬豆类。以此循环往复。

&esp;&esp;其实这种种植方式已经是比较科学的了，因为：“大家看这里，这个叫根瘤菌，黄豆生在于田地里就可以利用根系来固充氮肥，而小麦和粟又是十分耗费肥力的，在它们之后播种豆类，便能恢复地力。”

&esp;&esp;程菀指着黄豆的根部说完，又将植株递给孩子们，示意大家仔细看看。

&esp;&esp;看完后，她开口：“对于我刚才讲的内容，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esp;&esp;大家摇摇头，什么都不敢说。

&esp;&esp;这算是这个年代学生的通病，大家习惯了尊师重道的规矩，只习惯去回答老师的提问，很少有人敢反过来质疑、询问老师。

&esp;&esp;只有束哥儿举起了小手：“老师，如果黄豆这么有用，为什么还是很多人吃不饱饭呢？”

&esp;&esp;谢束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吃不饱饭，他会这么问，是因为方才在程菀带着学生们安顿时，他看到庄头的儿子正蹲在屋檐下筛麦种。

&esp;&esp;那人没有说话，甚至面无表情，但束哥儿能感受到他很不开心。

&esp;&esp;他就过去同他说话。

&esp;&esp;从庄头儿子口中得知，是因为他很好的玩伴，家中无粮，只能跑到山上去打猎，却摔下山崖断了一条腿。现在连医药费都凑不到，很可能要死在家里了。

&esp;&esp;束哥儿从前陪曾祖母施粥，也见过许多吃不饱饭的难民，他曾经问过曾祖母为何那么多人吃不上粮食。

&esp;&esp;曾祖母说，是因为地上的人做了坏事，老天爷不高兴了，就会降下灾难来惩罚世人。

&esp;&esp;束哥儿原以为母亲也会这么说，但母亲却道：“因为黄豆能提供的肥力还远远不够，并且粮食欠收，不仅是由土壤是否肥沃来决定，还靠天气、水源、虫害等各个方面。”

&esp;&esp;“老师，上次发大水，我家的地就全被淹了，爹娘说什么都没了。即便日后水退了，也会有很多虫子，它们会把庄稼全都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