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2 / 3)
闭着眼,气息轻而急促。从前那个烈焰一样的人,像是被这场雨彻底浇灭了。
唯有发髻上那株高翘的翎羽,能窥见往日的一点风发意气。
他身上穿着属于乌孙将领的里衣盔甲,手臂却中了两只大魏的赤铁箭。
看见这一幕,郑明珠目光微滞。
怨憎,可笑,不忍。一瞬间,无数种莫名的滋汇在心头,拉扯着她的情绪。
金尊玉贵的陈王,把自己弄得这么个寥落下场。
可真是活该。
像是感应到什么,萧谨华缓缓睁开眼。
二人隔着几步距离,薄雾迷蒙了彼此的轮廓。让眼前这一幕,这个人,都好似没那么真实。
也许是梦,也可能是回光返照的幻觉。
“……是你来接我?”
萧谨华扯起一个浅笑,声音虚弱。
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去哪。他这样倨傲的人,也不会甘愿做个阶下囚。
郑明珠哼笑一声,更走近了些。她俯身看向男人,道:
“仇人一场,来送送你。”
习惯使然,哪怕所谓的深仇大恨只是一场笑话,出口的话也免不了带刺。
原来不是梦。
萧谨华笑意更深,他艰难地抬手,攥住少女袖口,轻轻向下扯。
郑明珠平视前方,不去看身下的人,只静静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字句。
直到冷凉的温度覆上她的手掌,郑明珠缓缓垂下眼帘。只见掌心里几片贝母壳正泛着斑斓微光,在谷中焦土里格外耀目。
“这一仗,我们又赢了。”
萧谨华松开手,声音更加虚弱,“回去镶嵌在那只兽首上……”
那是他们共同的荣耀。
曾经许诺过的名贵珍珠,仅靠她自己便已得到。
直到现在,他所剩下的,也只有这几片贝母罢了。
郑明珠攥紧手中的贝母片,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萧谨华张了张口,总觉得还有不少该说的话。可一想到再也没有今后,什么话都毫无意义。
“当年的事,我知道了。”
郑明珠别开视线,语气不太自然,“如果你想问,若没有那件事我还会不会救你。”
“我早答过……不会。”
若没了乌孙人的诡计,他们就能像从前那样,那失去的这么多年又成了什么?
还不如一错再错。
耳畔声音渐渐模糊,萧谨华想抬头再看一眼她的样子,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目光涣散时,最后感受到的,是落在手腕上的两颗热泪。
他想,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从此再无遗憾。
凄寂山谷里,鸦鸣阵阵。
郑明珠脚步踉跄,拖扛着身后沉重的身躯。
土路上留下两排泥泞的脚印,像当年在乌孙围场上一样。
只是这次,身后没有鬣狼,可以慢慢走。
一起回长安。
- -
郑明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思绪朦胧间,她又回到乌孙那片荒僻的土地。
第一次见到萧谨华时,她像是找到一片浮木,能帮她回长安的浮木。
所以她紧紧抓着萧谨华,哪怕他对郑家人有偏见,态度轻蔑恶劣,她也浑不在意。
她跟在萧谨华身边,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又在对方快忘记她这么个人的时候,出来晃悠几下,说几句刻意的好话。
许是觉得她毫无威胁,又或许是看她可怜,萧谨华收留了她。
偶尔看见她,总是上下打量一番,扔下一句:“瘦得像颗蔫菜。”便走了。
第二天,她碗里总会多些肉。
老单于不敢动皇子,但跟随萧谨华为质的属官却接连被害了。
到最后,只剩下郑明珠一个。
萧谨华最亲信的属官被权贵当街打死的那天,郑明珠夜半敲开了他的窗户:
“他不会白死。”
“我帮你。”
当街打人的权贵被发落了,因为老单于的忌惮。
那是他们第一次联手。
成功那一刻,萧谨华揉着她头顶的兽绒帽,笑道:
“在我面前装了大半年小羊羔,怎么不继续了?”
之后几年,他们数次濒死,又侥幸地夺回条命。
他们想回长安,有时会隐隐约约觉得,或许回去后依然可以同行。
那些被猜忌模糊了面目的回忆,再次清晰起来。越冲刷,留下的东西越少。
最后除了回忆,什么也不剩了。
只有手心里几颗硌人的贝母。
- -
日前那一战,萧姜受了刀伤。本不算严重,但乌孙人的刀上抹了毒。昏迷了两日,总算能下榻了。
刚醒来不久,便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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