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3)
生说过,季宛宁是受了极强的精神刺激,才会应激性昏厥。
&esp;&esp;那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替她暂时切断了所有痛苦。
&esp;&esp;此刻,保护壳碎了。
&esp;&esp;她跑得太快太急,走廊里人来人往,程岷险些被人流隔开。
&esp;&esp;医院的电梯是最难等的,季宛宁手抖得厉害,疯狂地按着向下的键。
&esp;&esp;程岷在她脚边蹲下,把鞋放在地上,看着她浑身发抖,泪流不止的模样,他胸口像堵了块巨石,呼吸艰难。
&esp;&esp;他咬紧后牙,沉默地抬起她冰凉的脚,一点点把鞋子套了进去。
&esp;&esp;电梯一来,季宛宁就冲了进去。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下一步该做什么。她无助地躲在角落里,拼命地摇着头。
&esp;&esp;程岷走到她面前,嗓音很低很缓慢:“宁宁,季叔叔在殡仪馆,虞阿姨一直守着。警方已经结案了……”
&esp;&esp;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要等你醒了,季叔叔的遗体才会进行火化。”
&esp;&esp;“你在说什么!”季宛宁猛地崩溃大叫,脸色发白,“什么遗体?我爸爸在公司!他在等我,等我跟他一起回家!”
&esp;&esp;“我要去买菜……他昨天没吃到我做的饭,今晚吃,要买烧鹅……”
&esp;&esp;“程岷,”她一把抓住程岷的手,死死盯着他,“昨晚的啤酒没喝完,今晚我们陪爸爸再喝一点,好不好?”
&esp;&esp;她多么渴望,甚至是乞求程岷能点点头。他却不看她的眼睛,也一言不发。
&esp;&esp;她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体贴着冷冰冰的电梯慢慢滑落,脸埋进膝盖里,放声痛哭着。
&esp;&esp;季岩的葬礼办得简单,来的大多是亲戚,还有几个旧友。灵堂就设在殡仪馆的小厅里,没放多余的装饰,只摆着一圈白菊,安静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esp;&esp;出殡那天,天灰蒙蒙的,飘起了细雨。
&esp;&esp;季宛宁穿了一身素黑的衣服,双目肿胀,面无表情地抱着季岩的骨灰盒。程岷捧着遗像,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
&esp;&esp;虞菲被她的几个姐姐搀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sp;&esp;这些天她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觉,身体早熬到了极限,胃里一阵阵抽痛。
&esp;&esp;她二十三岁才遇见季岩,从相知到相守,十几年过去了,是他疼她护她,把她从童年的创伤里一点点拉出来。
&esp;&esp;领证的那天,他说,等到退休后,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esp;&esp;可他就这么走了,走得那样干脆。
&esp;&esp;明明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抱了她,吻了她的额头,让她等他回家。
&esp;&esp;怎么这也不算数了,那也不算数了?
&esp;&esp;如果不是因为季宛宁,她定要马上去找季岩,好好问个清楚才行。
&esp;&esp;下完葬,雨仍然还下着。
&esp;&esp;虞菲一直都在墓园门口,没有上去。她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季岩被埋进土里。
&esp;&esp;季宛宁蹲在墓碑前,打开亲手做的饭菜摆好。
&esp;&esp;“爸爸,我会做饭了。这几天我天天做,可没有人吃……家里太安静了,晚上总能听见妈咪在哭,在跟你说话。”
&esp;&esp;她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esp;&esp;是虞菲选的,照片里的季岩意气风发,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其实他快五十了,也不显老。
&esp;&esp;只是从今往后,他真的永远不会老了。
&esp;&esp;“如果你还在,再辛苦一下,去妈咪的梦里看看她,好不好?让她好好吃饭。”她低下头,忍着哽咽,“我只有她了。”
&esp;&esp;一旁,程岷拧开酒瓶,将酒倒在碑前。
&esp;&esp;“季叔叔,辛苦了,安息吧。”
&esp;&esp;他的话一说完,季宛宁心如绞痛,哭到不能自已。
&esp;&esp;这几天,身边的人都在说节哀顺变。
&esp;&esp;大姨说,宁宁,你要坚强。
&esp;&esp;俞佩华说,宁宁,别哭,不然你爸爸走得不安心。
&esp;&esp;她都乖乖点头,在程岷的陪伴下,麻木地处理着后事,通知亲戚,选墓地,布置灵堂,硬是没掉过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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