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3)
翠碧绿,片片绿叶之上还挂着无数将坠欲坠的晶莹水滴。
林间的小楼也在晨色中显露真容,乌木所建,飞檐斗拱,曲廊绕楼,木栏环护。
清新的湿气混合着树木的芬芳涌进楼中,吱呀一声,二层的一道木门被从里推开,昨夜亭中的素衣女子从屋中行到廊上,她站在栏杆之内,双目望向雾气氤氲的平湖和山林。
长发披拂如瀑,白衣胜雪。
她乌黑的眸子如同被水洗过的墨玉,目光缓缓移动,停在了宽阔的湖面。
平湖如镜,倒映着白雾笼罩的山林,如梦似幻,恍如仙境。连着湖心木亭的长廊两侧,层叠的荷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不蔓不枝的粉荷从密密的荷叶中探出头来,一半含苞未绽,一半嫣然怒放。
“啊!”
突然远远传来侍女短促的惊叫声,打破了晨时的宁静。
女子眉目一凝,快步从临水的一面行到树木繁茂的一侧,垂目往楼下望去。
而木楼之下,从林间蜿蜒而出一条青石小道,侍女正提着裙摆匆匆从林中跑出。
女子手扶乌木栏杆,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侍女停下抚了抚胸口,她仰首回答,“姑娘,林子里有个带着长剑,浑身是伤不知死活的男人。”她脸色惨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女子的长眉微微蹙起,她从一旁的木梯拾级而下,行到青石小道上侍女的身边:“怎么回事?带我过去看看。”
侍女一边转身一边回道:“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我想着去看看姑娘一直挂心的那株野药,就看见了…”
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小,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林中。片刻之后,她们又出现在了丛林深处。
树木森森,百草丰茂,繁密的荒草丛中半隐半现的倒着一个一动不动的黑衣人,黑巾蒙面,只能看见英挺的浓眉和紧闭的双目。黑衣已经褴褛,露出满身血肉模糊的斑斑伤痕,大概是下了一夜雨的缘故,浑身上下还裹满了斑驳的泥土。
女子和侍女停在几步之遥,女子目光沉凝的环望四周一瞬,才拨开杂草缓缓走近草丛中昏迷的人。
她的裙摆已脏,身上也被草木簌簌抖落的水滴淋湿,此时杂草上的露珠更是沾满了修长莹白的手。
裙摆拂过满地的青草,脚步停在了黑衣人的面前,女子微微俯身,湿润而修长的手缓缓伸出,摘下了黑衣人脸上的黑巾。
背后的侍女又小声的叫了一下。比起身上可怖的伤口,黑巾下是一张清俊隽永,轮廓分明的年轻面容,只是面色苍白近乎透明,毫无一丝血色。
女子的双眸变的幽谧深邃,她葱白一样的指尖轻柔的探向青年的颈侧。
侍女在背后小声的询问:“姑娘,他还活着吗?”
轻风拂林,枝叶摇晃,又是一阵水珠簌簌抖落,女子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嗯。”
两人艰难的将昏迷的青年搬回木楼客房,侍女领命备好热水和伤药之后,又拿着女子开出的药方去抓药熬制,而女子则留在寂静的房中,为昏迷的青年清洗身子,包扎伤口。
客房器物简洁,一床一柜一桌一椅,桌案上的窗户半掩,窗外是层层叠叠的荷叶和白雾已散的远山。
女子侧坐床边,一边的木椅上是盛满热水的木盆,如玉的双手在氤氲的热气中拧干白巾,细致的擦拭青年满身泥土和伤口。
青年健壮的身躯上除了血肉模糊的新伤,还有许多已经愈合的旧伤,新伤叠旧伤,密密麻麻,斑斑粼粼,十分可怖。
根根分明的手指在已经愈合却丑陋的伤痕上徘徊摩挲,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轻轻的消散在安静的房中。
黑暗的虚空,一道又一道瘦小的黑影麻木的挥舞着冰冷的刀剑。
满是倒钩的长鞭呼啸着落在黑影的身上,带起一道道飞溅的鲜血,有人跪地呻吟,有人挣扎反抗。重重的铁索紧紧套在反抗的黑影身上,将他们缚在黑暗潮湿的山洞里。
严厉的声音不停的响起,杀!你们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杀!
一天,一月。一年,十年。所有的黑影都变的麻木乖顺,起剑落剑之间,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眼前。
突然有熊熊的火焰漫天而起,汹涌的火舌狂飞乱舞,将虚空的画面一点一点焚烧殆尽,最终只剩一道黑影闭目僵立在火焰之中。
痛,被烈火烧灼疼痛。
黑影紧闭的双目剧烈的挣扎,想要睁开,但是最终徒劳无功。
能够吞噬灵魂的热焰之中,突然冒出一丝冰凉之意,顺着胸口往上蔓延。
挣扎良久的黑影终于兀然睁开了双眼。
白纱裹住一道又一道伤口,双腿,腰腹,胸前,背部,直至肩上。
女子低低的俯身,一手抬起青年靠近内侧的手臂,一手带着白纱轻柔的从肩下穿过。
床上的青年兀然睁开了双眼,和她低垂的目光撞到了一处,她手中的动作暂停,两人对望,谁都没有动作。
从昏迷中睁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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