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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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又拿起另一个青瓷小瓶，在瓶身上贴好标签——“祛寒丸”。

&esp;&esp;北境苦寒，滴水成冰。那些常年驻守的士兵，十个有九个都落下了畏寒的毛病。霍危楼那条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更是不能再受寒。

&esp;&esp;这祛寒丸，用的是百年老参和纯阳的附子，每日服上一粒，便能驱散体内寒气，通体生暖。

&esp;&esp;还有解毒丹、退烧散、续骨膏……

&esp;&esp;温软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个一个地打包，一个一个地标注。

&esp;&esp;他把那些瓶瓶罐罐，分门别类地装进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盒里。大盒子里装的是给军中常备的，小盒子里装的，是霍危楼私用的。

&esp;&esp;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天底下最神圣的事情。

&esp;&esp;小桃和几个新来的丫鬟想上前帮忙，都被他给赶了出去。

&esp;&esp;这些东西，事关那个男人的性命，他信不过任何人，必须要亲手来做。

&esp;&esp;太阳从东边升起，又慢慢地，移到了头顶。

&esp;&esp;温软滴水未进，连口茶都没喝。

&esp;&esp;他的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因为长时间地书写和打包，也变得有些僵硬。

&esp;&esp;可他不敢停。

&esp;&esp;他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不够好。

&esp;&esp;他总害怕，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个男人在战场上，就会多一分危险。

&esp;&esp;直到他将最后一个药包封好，整个人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虚脱地靠在了椅子上。

&esp;&esp;他看着眼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药箱，心里那块被掏空的地方，仿佛被填上了一点点。

&esp;&esp;这些东西，会替他陪着他。

&esp;&esp;会替他，保护他。

&esp;&esp;温软喘了口气，正想歇一歇，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针线笸箩上。

&esp;&esp;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站起身，走了过去。

&esp;&esp;他从笸箩里，翻出一块红色的绸布，还有一根穿好了线的绣花针。

&esp;&esp;这是他前几日，悄悄去城外的古寺里求来的平安符。

&esp;&esp;那天，他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对着满天神佛，磕了九十九个响头。

&esp;&esp;他什么都不求，不求功名，不求富贵。

&esp;&esp;他只求，他的将军，能平平安安地，从那个修罗场里，走出来。

&esp;&esp;他将那块红色的绸布摊在手心，拿起绣花针，开始在上面一针一线地，缝制起来。

&esp;&esp;他缝得很认真，也很笨拙。

&esp;&esp;他的手，是拿手术刀和银针的手，精于救死扶伤，却不善于这些精细的女儿家活计。

&esp;&esp;那枚小小的绣花针，在他指尖，显得格外不听话。

&esp;&esp;没缝几针，那尖锐的针尖，就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指腹里。

&esp;&esp;“嘶……”

&esp;&esp;温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沁了出来，迅速地，滴落在那块红色的绸布上，晕开一小朵暗色的、梅花一样的印记。

&esp;&esp;他愣愣地看着那滴血，忽然就想起了新婚之夜，那方雪白的元帕上，落下的那抹嫣红。

&esp;&esp;脸，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esp;&esp;他将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吮去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esp;&esp;然后，他又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制起来。

&esp;&esp;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了。

&esp;&esp;一针，一针。

&esp;&esp;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祈愿和祝福，都缝进这枚小小的平安符里。

&esp;&esp;……

&esp;&esp;霍危楼是在演武场找到温软的。

&esp;&esp;那时候，温软已经将所有的药箱都搬到了院子里，足足装满了一整辆马车。

&esp;&esp;他自己则坐在马车旁的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个什么红色的东西，正专心致志地缝着。

&esp;&esp;清晨的阳光，给他那张苍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