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1 / 2）

客厅的电视虽然开着，但那声音几乎跟没开差不多。

真一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屏幕上一个穿着盔甲的角色站在悬崖边，远处的云层慢慢移动。

他其实没在玩，角色就那么杵着，披风被风吹得飘啊飘，重复着同一个动画循环。

“这披风抖了多久了？”

游马躺在沙发的另一头，头枕在扶手，脚直接搁在真一的大腿上。

他手里也拿着手柄，但角色就站在真一角色旁边，动都没动，也在发呆。

“哥，你倒是走两步啊。”

“不想走。”

“那你干嘛开游戏？”

“开了不一定玩，玩不一定动。”

“你这是在修行吗？”

优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文库本。书页有些发黄，封面也磨损了，图书馆的标签贴在书脊下方。

空调设定在二十六度，送风口对着天花板，冷气从上方慢慢压下来。

房间里飘着洗衣液的味道，早上保姆阿姨洗完床单之后残留的。

“唔，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优小声嘀咕了一句，翻了一页。

游马的脚趾动了一下，脚后跟蹭了蹭真一的大腿。

“哥，你打我一下。”

真一低头看着踩在自己腿上的脚，面无表情。

“为什么？”

“脚麻了。”

“脚麻了为什么要我打你？”

“打了就不麻了，这是常识。”

“谁告诉你的常识？”

“我自己。”

真一放下手柄，伸手在游马的小腿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像夏天拍蚊子。

“啪！”

“好痛！”游马的腿弹了一下，“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我没让你打这么重啊！”

优翻了一页书，视线没有离开页面，弯了弯嘴角。

“游马哥，你把脚放下来就好了，血液流通了就不麻了。”

“不要，这样舒服。”

“你是觉得舒服还是懒得动？”

“两者都有。”

电视屏幕上，两个角色还站在悬崖边。

“哥，”游马看着天花板，“你说妈妈今天去取和服，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晚饭前能回来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真一幽幽瞥了游马一眼，“你知道？”

游马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

优翻过一页，“保姆阿姨说晚饭六点半做好，现在还不到四点。妈妈如果不在家吃饭，会打电话回来说的。”

游马“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优你真是我们的情报员啊。”

“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而已。”

电视屏幕上的天色暗了。

游戏里的时间从白天变成了黄昏，悬崖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角色还站在那，披风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

“哥，你去过妈妈说的那家和服店吗？”

“妈妈怎么会带我去那种地方。”

“也是呢……我也没有，”游马坐起来，把两个手柄都放在茶几上，“银座那边的，好像是叫‘桂’。”

“嗯。”真一应了一声。

“那个老板是个年轻男人，”优的声音从地毯上传上来，“上次妈妈去定做的时候，我查过那家店。手工和服店，店主叫桂秀司，从十七岁开始做和服，现在二十八。”

真一低头看着优，“你怎么查的？”

“电脑上查的。”优翻了一页，“那家店口碑很好，老板长得也不错。”

游马把脚盘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来了兴趣，“长得不错？”

“嗯。”

“你怎么知道他长得不错？”

“网上有照片。银座商店街的访谈栏目，去年夏天采访过他。”

游马看着优，优的视线还在书上。

“你还查了什么？”游马问。

“没查什么，就是看看那家店是什么样的。”

“你确定不是单纯想看看那个老板长什么样？”

“也有那个因素。”

真一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靠背，手指在沙发背上慢慢敲着。

“妈妈跟那个老板单独在店里的时候，店里没有其他人。”优说。

游马偏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和服店那种地方，客人定做的时候是一对一服务的，店员只有老板一个人。”

真一的手指停了。

游马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担心什么？”游马问。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