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三国】江河旧时波(一百五十一)(1 / 1)
:【三国】江河旧时波(一百五十一)
在他眼里,叔父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像个小大人似的。她既有长辈对他的纵容宠溺,又有同龄人的玩伴笑闹,在他印象中,他一直很喜欢叔父。
后来叔父跟着堂伯跑了,再后来天下大乱,各奔东西。这么多年来,叔父竟未来过一封信,他觉得叔父忘了父亲,忘了那些年在雒阳的日子,忘了他们曾经一起玩大的情分。
数日后,袁耀扶棺北上,桥蕤、张勋等将留镇淮南,诸军暂不动。
初秋西风仍裹着燥热,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袁耀策马行于棺侧,望着北方天际,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此行是福是祸。
而远在冀州的袁书还未收到音讯,先前她班师回邺,一路春风得意。兖州、徐州皆入囊中,曹操退守关中,再无力东顾,此战可谓大获全胜。她策马行于队伍最前,身后旌旗招展,万数将士脚步声声,沿途百姓夹道欢呼,好不热闹。
进了邺城,她将兵马安顿妥当,便迫不及待地往大将军府去,当她踏进袁绍寝卧的那一刻,所有欢喜都凝固在了脸上。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窗子紧闭,光线昏暗。袁绍躺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微弱,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面色灰败,颧骨高耸,与战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判若两人。
袁书愣在门口,?“阿兄……”她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袁绍睁眼看她,灰败的脸上浮起笑意:“回来了?”声音因久卧而格外低哑,轻得风一吹就散,恰如他此刻支离病骨。
袁书像是被惊醒般回过神来,扑到榻前,握住他的手,那手枯瘦冰凉,骨节分明,她眼眶一红,泪便掉了下来。
“阿兄,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从未有人告诉我!”她语气中满了怒怨。
袁绍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是我不让告诉你的,怕你分心。”另一只手拭去她脸上泪珠,想让她别哭。
袁书抑不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为袁绍掖好被角,柔声道:“阿兄且歇息,书去去就回。”?她快步走到门口,将侍从招到门外,压低声音问:“医者怎么说?”
侍从支吾不敢言,在袁书施压下,终于告知她实情:“医者说……大将军旧疾复发,加之连日操劳,心力交瘁……恐……恐……难痊愈。”
袁书如失了魂魄,愣在那里,半晌未动,木木地转身推门,走回榻边,却见袁绍竟已昏沉睡去,心下如坠冰窟,泪止不住地流,浑身不由抖个不停,却又怕惊动阿兄,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窗外,南风吹得满城落叶簌簌作响,邺城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一直没下。
三月后,袁书正在袁绍榻前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忽有亲卫匆匆入内,在门外欲言又止。
袁书抬眼,见亲卫神色有异,便搁下药碗,替阿兄掖了掖被角,轻声道:“阿兄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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